【毛神語錄】Mao's QN 22:奏鳴曲中的奏鳴曲

【毛神語錄】Mao's QN 22:奏鳴曲中的奏鳴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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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Liszt:Sonata in b Minor,Trauergondel I &II ,Légendes/ Alfred Brendel/ Philips 6514 147▲Liszt:Arrau Edition,7 VinylBox Set/ Claudio Arrau/ Philips 6768 355▲Liszt:Sonate H-Moll,Schumann:Sonate G-Moll/ Martha Argerich/ Deutsche Grammophon 2530 193▲Liszt:The Piano Works Vol.3 Sonata in b Minor, Valse Impromptu,3 Nocturnes, Grand Galop Chromatique/ Jorge Bolet/ Decca 410 115-1▲Liszt:Sonata i...

▲*Liszt:Sonata in b Minor,Trauergondel I &II ,Légendes/ Alfred Brendel/ Philips 6514 147*

▲*Liszt:Arrau Edition,7 VinylBox Set/ Claudio Arrau/ Philips 6768 355*

▲*Liszt:Sonate H-Moll,Schumann:Sonate G-Moll/ Martha Argerich/ Deutsche Grammophon 2530 193*

▲*Liszt:The Piano Works Vol.3 Sonata in b Minor, Valse Impromptu,3 Nocturnes, Grand Galop Chromatique/ Jorge Bolet/ Decca 410 115-1*

▲*Liszt:Sonata in bMinor , the Six Paganini Etudes/ Andre Watts/ CBS 75939* 1855年7月21日晚間,德國鋼琴家兼作曲家布朗薩特(Hans von Bronsart,1830~1913)在阿爾滕堡別墅(Villa Altenberg)晚宴後,聆聽李斯特本人親自演奏的《b小調鋼琴奏鳴曲》(*Sonata in b Minor, S.178*),他在《新音樂雜誌》(*Neue Zeitscrift für Musik*)上撰文寫道:**「就其自身表明的形式和發展而言,這是近代獨一無二的事件之一,彷彿是貝多芬晚期奏鳴曲的延續,堪稱奏鳴曲的新開端**。」 李斯特是音樂史上第一位完全背譜演奏的鋼琴家,他發明鋼琴獨奏音樂會,至今仍為我們最熟悉的音樂會形式之一;1847年9月結束巡迴演奏生涯後,又首開大師班先河,在阿爾滕堡別墅開班授徒。作為作曲家,他率先突破貝多芬古典結構傳統束縛,創立「新德意志樂派」(Neudeutsche Schule),改變音樂史進程;他也無私地提攜了華格納、史麥塔納(Bedřich Smetana)、葛利格、聖-桑、鮑羅定等多位作曲家。1848年,李斯特擔任威瑪大公的宮廷樂長(註1) ,大公夫人帕夫洛娜(Maria Pawlowna)將阿爾滕堡留給李斯特跟他的新歡莎恩-維特根斯坦公主(Princess Carolyn von Sayn-Wittgenstein)使用。宅邸內有四十多個房間,收藏著李斯特巡迴演奏期間累積的許多奇珍異寶,其中還包括貝多芬的布洛伍德(Broadwood)鋼琴和他的遺容鑄膜。李斯特的大部分教學都在別墅一樓的接待室進行,那裡有一架艾哈德(Érard)三角鋼琴;二樓有個音樂小廳,裡頭擺放著貝森朵夫(Bösendorfer)、斯特雷徹(Streicher)和一架曾經屬於莫札特的直立式鋼琴。李斯特每週日都會在這裡舉辦午後音樂會,宮廷劇院的歌唱家和演奏家會在這裡切磋表演或合奏室內樂,連作家艾略特(George Eliot)和安徒生(Hans Andersen)都曾是座上賓。阿爾滕堡午後音樂會很快便成為固定的活動,李斯特的學生們也會被要求參加,充當音樂會助手及會後的晚宴侍者。酒足飯飽後,河漢無極的高談闊論與充滿機智的狂歡激辯常常持續到破曉時分,藝術家們誇張荒誕的行徑常引來威瑪居民的側目。 **李斯特從未公開演奏過他的《b小調鋼琴奏鳴曲》**,但是從1853年5月到1877年4月的24年間,李斯特曾九次為學生及朋友們私下演奏,布朗薩特聽到的是第五次;而歷史上最有名的「**打瞌睡事件**」是發生在此前兩年多的1853年6月15日,這是李斯特第三次在阿爾滕堡別墅演出他的鋼琴奏鳴曲,當天在場的有李斯特的學生梅森(William Mason,1829~1908)、克林德沃思(Karl Klindworth,1830~1916)、普魯克納(Dionys Pruckner,1834~1896),瑞士作曲家拉夫(Joachim Raff)以及正在搭檔巡演的「吃土青年」布拉姆斯與「亡命之徒」雷曼尼(Ede Reményi)等人。當天上午,李斯特精彩地視奏了布拉姆斯剛完成的《降E小調詼諧曲》(*Scherzo in e-flat Minor,Op.4*)和《C大調鋼琴奏鳴曲》(*Op.1*)的一部分。接著好戲登場,據梅森在他1901出版的《音樂生涯的回憶》(Memories of a Musical Life)還原當時狀況:「不久之後,有人請李斯特演奏他自己的奏鳴曲,這首作品當時還很新,李斯特自己也很滿意。他毫不猶豫地坐下開始演奏,過程中,他來到一個〈非常甜美、帶有親密感〉(*dolcissimo con intimosentimento*)、極富表現力的段落,他總是在這種樂段傾注他所有的情感,並希望引起聽眾的關注和共鳴。他瞥了布拉姆斯一眼,竟發現布拉姆斯正坐在椅子上打盹。李斯特繼續演奏,直到全曲結束,然後起身離開了小廳。」 梅森並不是第一個跳出來還原「打瞌睡事件」現場的當事人,早在1879年1月18日,雷曼尼因為不滿布拉姆斯擅自將《匈牙利舞曲》(*Ungarische Tänze,WoO.1*)出版,接受《紐約先驅報》(*The New York Herald*)的採訪,他鉅細靡遺地交待兩人認識及結伴巡演的過程,當然也包括阿爾滕堡別墅裡發生的事,而**這也是「打瞌睡事件」首次見諸報端**。後來,在凱利(Kelly)和厄普頓(Upton)合著的《雷曼尼傳》(*1906*)中也收錄了這段史實:「當李斯特為他的學生們無比精彩地演奏時,布拉姆斯卻平靜地躺在扶手椅上睡覺。這一舉動引起了在場眾人的不滿,每個人都無比震驚,而布拉姆斯卻只淡淡地拋出一句:『**沒辦法,我實在太累了**。』不過持平地說,那天威瑪天氣的確非常炎熱,而且前一天晚上,他跟雷曼尼還在趕路。」布拉姆斯在阿爾滕堡別墅住了十天,接受李斯特的熱情款待。臨別時,李斯特還送給他一個刻有「Brahms」字樣的精美雪茄盒,沒有人能確定李斯特是否對布拉姆斯打瞌睡不爽,但兩人始終都不喜歡對方的音樂則是不爭的事實。 **李斯特1853年演出時,這首奏鳴曲還只是手稿**。1854年4月才由德國布賴特科普夫與黑特爾音樂出版社(Breitkopf & Härtel)出版。李斯特將這首奏鳴曲題獻給舒曼,以答謝舒曼曾在1839年將他「奇妙而輝煌」的《C大調幻想曲》(*Op.17*)獻給自己(註2) 。據李斯特1857年寫給舒曼傳記作者瓦西列夫斯基(Wasielewski)的信中解釋說:「除了藉此表達對舒曼的感激之外,這也是為了修復我倆之間因孟德爾頌而產生的嫌隙的作法,希望音樂風格保守的舒曼能欣賞更『現代』的音樂。」《b小調鋼琴奏鳴曲》是李斯特在1852年12月到1853年初,密集在阿爾滕堡別墅創作的,手稿的扉頁上用鉛筆寫著一行字:「李斯特創作的鋼琴**大奏鳴曲**(註3) ,完成於1853年2月2日。」*("**Grande Sonate** pour le Pianoforte par F. Liszt terminé le 2 Février 1853.)*。他題獻給舒曼的包裹在1854年5月25日寄達杜塞朵夫,不巧舒曼三個月前才神經梅毒末期發作,在2月26日的滂沱大雨中衝出門,幻想自己是條小魚,跳進萊茵河;3月4日被送進理察茲博士的精神療養院(Dr. Franz Richarz's sanatorium)。11個月前在阿爾滕堡別墅打瞌睡的布拉姆斯,此刻正住在舒曼府上,陪伴克拉拉孤兒寡母,他為克拉拉演奏李斯特寄來的奏鳴曲,克拉拉在日記中痛批它是「**一堆毫無意義的噪音**」。受獻者舒曼直到1856年7月29日去世前,從不知道這首奏鳴曲是獻給他的,甚至不知有這首奏鳴曲的存在。 《b小調鋼琴奏鳴曲》由李斯特首席大弟子畢羅(Hans von Bülow)於1857年1月22日在柏林的英國之家酒店(Englischen Haus Hotel)首演。李斯特的好友、作曲家德雷澤克(Felix Draeseke)對曲子本身和畢羅的演奏都給予高度評價,但報紙對這首奏鳴曲的評價不佳,《國家報》(*Nationalzeitung*)古姆普雷希特(Otto Gumprecht)說它「令人忍不住發出噓聲和跺腳聲」;恩格爾(Gustav Engel)在1857年1月30日的《施佩納報》(*Spener’schen Zeitung*)上寫道:「……它的獨特之處在於只有一個篇幅很長的樂章,幾個主題構成了整首作品的基礎,第一個主題**辨別度極高**。然而,整首曲子建構在和聲與節奏的堆砌上,**與美感八桿子打不著**。即使是第一個主題也**缺乏藝術性**,令人難以接受。不僅如此,後面的發展部情況更糟。」首演24年後,這首奏鳴曲仍然無法獲得各地樂評的青睞。1881年1月22日,畢羅在維也納再次演奏這首奏鳴曲,維也納評論家漢斯立克(Eduard Hanslick)將它描述為「**一座輝煌的、蒸汽驅動的磨坊,但總是在空轉**」,他「先是困惑,然後震驚……凡是聽過這奏鳴曲並覺得它美的人,都無可救藥。」克拉拉的評價更尖銳:「在我看來,他是最令人厭倦的演奏家,他的演奏毫無活力熱情可言,一切都是精心計算的。」李斯特的一位英國學生華爾特.巴哈(Walter Bache)在1882年11月6日一年一度的李斯特音樂會上演奏了這首奏鳴曲。《音樂時報》(*The Musical Times*)評論道:「這首**被錯誤地稱為奏鳴曲**的狂想曲,在我們看來**簡直醜陋不堪**。」1883年10月22日,華爾特.巴哈再次在倫敦同一音樂廳演奏。《音樂時報》重申:「**除非古典大師們的奏鳴曲重新被命名,否則這部作品無權被稱為『奏鳴曲』**。」 《b小調鋼琴奏鳴曲》演奏時長約30分鐘,全曲採單樂章結構,依美國音樂學家紐曼(William Newman)在他的《自貝多芬以來的奏鳴曲》(*The Sonata since Beethoven,1972*)專書首次提出的「雙重功能形式」(double function form)觀點,他認為李斯特奏鳴曲外觀雖然僅有一個樂章,但也可以理解為四個樂章。以一個單樂章作品來看,它就跟古典協奏曲或奏鳴曲的第一樂章一樣,分為呈示部(1-330小節)、發展部(331-525小節)、再現部(525-681小節)和結尾(682-760小節);以四樂章交響曲或「大奏鳴曲」(註4) 作品來看,它分為首樂章(1-330小節,不完整的奏鳴曲式)、慢板樂章(331-459小節)、詼諧曲(460-525小節)及終樂章(525-760小節)。李斯特運用主題變奏使這兩種結構都得以實現,並從開頭幾個小節中出現的幾個動機出發,發展出貫穿整部作品的主題素材;靜謐的尾聲回應了奏鳴曲開篇極慢板(Lento assai)所營造的神秘氛圍,戲劇性和對稱性都得到了滿足。可以說,李斯特《b小調鋼琴奏鳴曲》是首具有雙重奏鳴曲結構的「**奏鳴曲中的奏鳴曲**」。 那麼,演奏家該如何詮釋這首「奏鳴曲中的奏鳴曲」,才不會讓它成為「一座總是在空轉的磨坊」或「一堆毫無意義的噪音」呢?十九世紀下半葉,中、後期**浪漫主義曲目普遍要求演奏家不僅必須具備全面的炫技技巧,更需要敏銳的音樂洞察力,吃透整部樂譜,並在演奏中清晰闡釋其結構**。特別是李斯特這首篇幅宏大、結構隱晦的「奏鳴曲中的奏鳴曲」,詮釋者們還額外面臨一個分段問題,這關係到演奏者**如何安排高潮**、哪些三重強音標記具有**優先性、樂章劃分的明顯程度**,以及**演奏中何處應停頓以示喘息等細節**。有人認為全曲包括四個主題、有人認為是六個主題;有人認為全曲可分為五個段落、有人認為應該分六段。即使在段落數目認知上相同,該在哪裡分段,見解也不一致。也因為每個專家的分析似乎都言之成理,才使得b小調奏鳴曲的「結構」愈辯愈複雜。在目前已有的60多份錄音當中,公認最權威的要屬阿勞(Claudio Arrau)跟布倫德爾(Alfred Brendel)(如篇首第一張、第二張所示),他倆不僅各留下三份錄音,也留下解說文字闡述其詮釋觀點。 《紐約時報》音樂評論員霍洛維茲(Joseph Horovitz)對阿勞的訪談錄《與阿勞的對話》一書中,有一章專門講李斯特。阿勞說,雖然李斯特本人曾公開表示此曲不是標題音樂,但「根據李斯特的學生們的了解,**《b小調鋼琴奏鳴曲》理所當然就是浮士德故事的具體化**」,阿勞認為二十世紀的鋼琴演奏家都誤解了李斯特的本意。相較之下,阿勞演奏李斯特的《b小調鋼琴奏鳴曲》,風格較為內斂。據阿勞說法:「這種風格源自於李斯特的學生克勞斯(Martin Krause),克勞斯的演奏沒有晚期浪漫主義的矯飾,也沒有用力敲擊琴鍵,更沒有炫耀技巧,作為教師的李斯特,最痛恨的就是這種炫技(註5) 。李斯特的另一位學生紹爾(Emil von Sauer)曾跟他的學生說,李斯特如果聽到1930年代那些著名鋼琴家演奏李斯特的方式,恐怕會認不出來了,因為他們演奏得『**太響太快**』了。」紹爾所說的「1930年代那些著名鋼琴家」,是在暗指誰呢?那當然就是大鋼琴家霍洛維茲(Vladimir Horowitz),他在1932年留下的EMI錄音,展現無比凌厲的技巧,其八度音力道之強、速度之快(26分29秒),都是留聲機史上罕見;當今世上,僅有阿格麗希(Martha Argerich)1971年的DG錄音(如篇首第三張所示)堪與比擬(25分43秒),她在第690小節用**不到1秒的時間彈完左手八個八度音,完全是奇蹟等級**。 布倫德爾也與克勞斯有著特殊的聯繫,他曾師從費雪(Edwin Ficher),而費雪和阿勞都是克勞斯的學生。布倫德爾的詮釋手法接近阿勞,但必要時也能展現精準、巨大的音量,他認為這首奏鳴曲與《浮士德交響曲》的關係就像《但丁奏鳴曲》(註6) 與《但丁交響曲》的關係一樣,可以說b小調奏鳴曲就是李斯特的《**浮士德奏鳴曲**》,唯有從「浮士德」切入,才可能真正領會李斯特想表現的深思熟慮、親密詩意、憤世嫉俗、**絕望與宿命感**。阿勞與布倫德爾的「浮士德詮釋」是否有所本呢?看著手稿演出的只有李斯特自己,而聽過李斯特本人演奏的學生都沒有傳世的錄音(註7) 。究竟如何詮釋方是李斯特內心真意,這線索可能得從失傳多年的秘笈――李斯特的**親筆手稿**中去尋找。誰擁有過這份親筆手稿?據說,李斯特1886年死前將b小調奏鳴曲親筆手稿贈予他最鍾愛的學生佛瑞德漢(Arthur Friedheim,1860~1932)。富有的手稿收藏家、詩人兼鋼琴家卡薩諾瓦侯爵(Marchese Silvio della Valle di Casanova)跟佛瑞德漢十分友好,他主動在1887年為佛瑞德漢安排一場在維多利亞女王御前演奏的音樂會,佛瑞德漢為表示感激,將手稿賣給了侯爵。侯爵1929年過世後,法國大鋼琴家柯爾托(Alfred Cortot)買下了手稿,他旋即於同年3月13日在倫敦小女王廳錄製了這首奏鳴曲(註8) ,成為**史上留下唱片錄音的第一人**。柯爾托在1961年將手稿賣給了美國銀行家雷曼(Robert Lehman);1962年,雷曼將樂譜裝訂成雙頁,於同年11月將其存放於紐約皮爾龐特音樂圖書館(Pierpont Music Library);1973年,由亨勒(Henle)出版社出版彩色影印版。這份印刷品上,竟有阿勞的後記,顯示阿勞比絕大多數現代演奏家都更早接觸到李斯特親筆手稿。 李斯特沒能親眼目睹他既新穎又艱深的《b小調鋼琴奏鳴曲》成為公認的「近代獨一無二的事件」,更無緣看到它如今已成為每位頂尖鋼琴家的保留曲目,甚至已成為被演奏和錄製次數最多的鋼琴獨奏曲。這首「奏鳴曲中的奏鳴曲」在他生前只被一小撮身邊的學生好友所接受,直到近年才還給它應有的歷史地位。1981年,布倫德爾第二次灌錄此曲時,為詳細闡述他的音樂分析與詮釋觀點,特別撰寫〈李斯特b小調奏鳴曲〉(*Liszt's bMinor Sonata*)一文,文中將此曲稱為「繼貝多芬和舒伯特之後,最具原創性、最大膽、最富表現力的奏鳴曲」。布倫德爾的評價無疑呼應了布朗薩特1855年所說的話,同時也洗刷了李斯特只是「一流演奏家、二流作曲家」(註9) 的汙名;否則,延續貝多芬晚期奏鳴曲的為什麼不是舒曼、不是蕭邦,也不是那個打瞌睡的布拉姆斯? *** 註1:1848至1858年間,李斯特擔任威瑪大公管弦樂團(Grand Duke’s orchestra)的音樂總監。 註2:舒曼題獻給李斯特的《C大調幻想曲》(*Op.17*)明明是段落分明的三樂章奏鳴曲,舒曼卻謙虛地稱呼它為幻想曲(就像舒伯特將四樂章的《流浪者幻想曲》(*D.760*)稱為幻想曲);而李斯特卻將一首難以分段的幻想曲稱為奏鳴曲。 註3:1854年出版時"Grande"一字被省略,標題變為鋼琴奏鳴曲("*Sonate für das Pianoforte*")。 註4:貝多芬《降B大調第11號鋼琴奏鳴曲》(*Op.22*)是第一首由四個樂章構成的奏鳴曲,他在1800年12月寫給出版商的信中,**稱它是「大奏鳴曲」("*Grande Sonate*")**。舒伯特《a小調第14號鋼琴奏鳴曲》(*D.784*)也有個標題,叫《大奏鳴曲》("*Grande Sonate*")。這都是在傳統的三樂章奏鳴曲中,加入一個小步舞曲或詼諧曲的第三樂章而成。 註5:李斯特痛恨的炫技,是空有超技、卻無靈魂的詮釋,但技巧還是詮釋的前提。舉個例,普萊亞(Murray Perahia)有一回天真地跟霍洛維茲扯淡說:「我不想只是一位超技鋼琴家。」霍洛維茲語帶諷刺地笑回:「是啊!那你也得先成為一位超技鋼琴家才行。」 註6:指《但丁詩篇讀後感(奏鳴曲風幻想曲)》(*Après un lecture du Dante ,Fantasia quasi Sonata*),這是李斯特《巡禮之年》(*Années de Pèlerinage*)《第二輯:義大利》(*Deuxième Année: Italie , S.161*)的最後一首。 註7:據考證,李斯特的學生達爾伯特(Eugen d’Albert,1864~1932)、佛瑞德漢(Arthur Friedheim,1860~1932)和魏斯(Josef Weiss,1864~1945)都曾錄製過b小調奏鳴曲的鋼琴紙卷。甚至還有一些沒聽過李斯特本人演奏的鋼琴家,在二十世紀初也留下紙卷錄音,例如美國鋼琴家謝林(Ernest Schelling,1876~1939)。但只有達爾伯特1913年、謝林1916年的紙卷保存下來,2004年轉錄成CD(似乎未公開發行),據稱兩人的演奏速度極快,分別僅21分、25分。 註8:柯爾托的演奏時長是25分52秒,也相當快,但非「又響又快」。 註9:當代鋼琴家兼指揮家阿胥肯納吉(Vladimir Ashkenazy)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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